【专访.谷庆宝】绿色转型时期——更需提升土壤污染防治技术含量同时加强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

     土壤污染防治的绿色转型，需要我们以风险管理的理念，低能耗、绿色的修复技术手段，全流程的管理办法来进行土壤污染防治。同时，我们需要针对土壤污染防治项目自身的特点，明确和规范项目立项、实施、验收等管理要求，完善项目管理的制度体系，以进一步提升项目实施效率，提高土壤污染防治资金使用效益。  

                                       ——谷庆宝

问：谷老师您好！2020年9月8日，生态环境部印发《关于加强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的通知》，这个通知的出台是出于什么样的背景？

谷庆宝：近年来，国家对土壤污染防治日益重视，“十三五”时期开始实施摸清土壤污染家底、打好防治基础、建立法律法规体系等工作，“十四五”时期还要加强对农用地的分类管理和建设用地的准入管理，实现老百姓“吃得放心，住得安心”。为实现上述目标，中央、地方和社会都投入大量土壤污染防治经费进行污染治理。然而土壤污染防治是基于风险的管理，在我国属于新兴事物，各地在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程序上差别很大，给项目实施者带来很大的困惑，导致土壤污染防治经费使用效益不高，因此非常有必要对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管理程序进行明晰。

很多土壤污染防治项目在实施中，都在部分套用国家基建项目管理程序，管理程序不清楚，为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造成了非常大的复杂性和程序的困难，很多项目在立项、实施、验收等过程中存在很大延迟性，导致项目资金执行率低、工程进度慢，甚至因此项目实施者受到法律的规制。

土壤污染防治项目有自身的典型特点，不能沿用传统的建设项目进行管理。我们有必要针对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特点，明确和规范项目立项、实施、验收等管理要求，完善项目管理的制度体系，以进一步提升项目管理效率，提高土壤污染防治资金使用效益。这份通知的出台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对我国土壤污染防治整体工作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促进作用。

问：您说到，《关于加强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的通知》的出台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它对于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在大方向，大的环节管理程序方面已经很明晰了，但还有很多需要细化的内容，还需要配套更具体的细则以建立完整的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的制度体系？

谷庆宝：是的。必须要有一套针对于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完整且细化的管理制度体系。目前大方向已很清晰，但还没有从技术层面来进行细化，很多问题需要从技术层面来解决。从项目申报开始，每个环节都需要技术的支撑，需要把这些环节理顺，通过技术手段来达到管理制度的目标和要求。比如，现在的立项既可以编制实施方案，也可以采用可行性研究报告来替代，但传统的可性行研究报告可能不能满足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要求，且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部门在各省也不相同，有的还在发展改革部门，有的调整到生态环境部门了。再如，目前我国还没有针对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定额细则规定，定额关系到项目预算和经费概算，需要从大量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去总结，通过总结的结果来制定。

从国家层面讲，未来仍需要根据土壤污染防治项目实施过程中发现的问题，细化完善管理制度体系。目前的通知是个大框架，通知中的一些环节还需要制订配套更细化的细则或者技术支撑文件，从而建立完整的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管理的制度体系。

问：当前，您认为，我们国家土壤污染防治项目实施的重点在哪里？我国土壤污染防治技术实施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谷庆宝：我认为当前需要通过更科学、绿色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土壤污染防治的绿色转型，需要我们以风险管理的理念，低能耗、绿色的修复技术手段，全流程的管理办法来进行土壤污染治理。

结合我国土壤污染防治项目实施的具体情况，这其中的重点，我认为，第一需要提升对土壤污染防治的认识，与大气和水污染治理不同，土壤污染是基于风险和用途的控制理念，是更为科学、更为绿色的管理思路。土壤污染质量标准的执行与大气和水也不同，不同用途的土壤可以有不同的质量要求。需要加强基层管理和从业等相关人员对土壤污染防治的认识，转变观念，从而适应我国土壤污染防治基于风险的管理要求。第二，项目实施过程中需进行全流程管理。全流程管理包括：污染地块场内和场外污染物的处理，不同介质和形态污染物的处理。比如实施异位修复的污染地块，在管理上不仅要求污染地块场内的污染要清理干净，运到场外的污染介质也必须得到治理。另外，许多土壤污染防治技术在实施过程中导致污染物形态的改变，如土壤洗涤技术将土壤中污染物洗脱到洗涤液中，热脱附将土壤中污染物转变为气态污染物，因此在管理上必须加强对土壤中污染物形态变化的管理，不是土壤干净就行了，要重视转变成不同形态的污染物是否也得到治理，否则就是污染转移了。第三，提升土壤污染防治技术实施能力。加强土壤污染防治技术普及和项目实施过程中人员技术培训。我们国家土壤污染防治虽然起步晚，但在土壤污染常用的防治技术方面，基本能与国际接轨。然而，我国在土壤污染防治具体技术的实施和观念认识上还需要改变和提升，一些好的技术在我国实现不了预期的效果。由于对土壤污染防治技术认识的不足，导致技术应用随意性大，技术选择很盲目。所以，我们需要充分认识到土壤污染防治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总体看，我们拥有好的硬件技术，但技术实施能力却比较弱。这其中包括技术实施人员对技术的应用和理解，以及实际操作等方面。我们需要提高土壤污染防治项目的管理水平，还有技术人员的实施水平。

问：您提到，土壤污染防治有自身的特点。治理修复和风险管控共同组成土壤污染防治的技术体系。这其中，大家对风险管控措施相对还比较陌生。风险管控措施主要包含什么？

谷庆宝：治理修复技术更侧重于将污染物从土壤中去除或破坏，实现土壤中污染数量或毒性的降低，如采用物理、化学或生物的措施；风险管控技术更侧重于通过切断暴露途径来实现土壤污染风险的控制，土壤中污染物数量和毒性没有变化。风险管控措施主要包含：工程控制技术和制度控制技术。工程控制技术对于建设用地和农业用地是不同的，对于建设用地，可以采用一些对土壤扰动强度比较大的技术，包括覆盖、隔离、围帷等；对于农用地，只能采用对土壤理化性质影响小的技术，包括作物品种的筛选、种植结构调整、农田灌溉技术、土壤 pH 值的调整等等，以保证农用地的耕作属性。建设用地和农用地的制度控制措施相似，包括管控区域的划分、设立风险标识牌、发布风险警示公告等等。

问：对于我国土壤污染防治体系的建立，您建议从土地的用地方式上进行管理制度和防治技术体系的设计？

谷庆宝：是的。这个与刚才我们谈到的土壤污染是基于风险的管理理念是一致的。不同用地途径的土壤，保护的受体目标不同，对土壤质量的需求也会有不同，导致不同用地途径的污染地块采用的治理修复或风险管控技术也会不同，因此土壤污染防治技术体系的建立可以结合保护受体目标和用地途径来建立。这其中包括建立以保护人体健康为目标的建设用地污染防治的制度和技术体系，建立以保护水体和土壤生态环境为目标的矿山土壤污染防治的制度和技术体系，以及建立以保护农产品和土壤生态系统为目标的农田土壤污染防治的制度和技术体系，在此基础上，大力支持研发和运用土壤修复创新技术。

问：以绿色发展观和基本民生观为指导，推动解决突出土壤环境问题。这应该也是当前我国土壤污染防治工作的具体指导准则？

团队名称：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污染场地学科团队。团队现有各类科研人员约30人，固定人员10余人，其中研究员4人，副研究员2人。

研究方向：团队主要围绕土壤中污染物迁移转化、污染效应与风险评估，以及修复材料与技术开展相关研究工作。